阿斯巴苦

不会画画的文手不是好相声演员

《DESTING》

♢文豪野犬/织太

时间和晚钟埋葬了白天,乌云卷走了太阳,向日葵会转向我们吗?——题记

  好像有火,带着干裂的噼啪声,汹涌的扫荡了这里。迅疾而来,逐风而去。在坍塌的殷红之中,荒凉的土壤,绝望的黏连。支离破碎的人们,紧紧抓住地面的死亡根茎,以为是生的希望。这究竟是怎样的一幅绝景?生与死亡共舞,希望与绝望贴合,努力伸向明朗天空的沾满污秽的指尖与饱尝过太多苦痛的灰暗双眸。我大概还活在这世上吧?

  织田作的死亡没有缟白素衣,没有纱灯细乐,没有黑棺挽歌,他更没有被葬在海波深处。这些不属于他,甚至在梦境里都不会出现一丝影子。他凋亡在战场,被高速旋转的金属子弹咬碎心脏,倒在尘灰覆盖的地表,和发色一般色泽的黏稠液体从他的胸口汩汩涌出,肮脏又血腥,寂静又悲凉。这才是属于他的结局,他明明已经预见到的却坦然接受了的结局。

  他是个狡猾的怕痛的胆小鬼。

  躯体是对灵魂的折磨。它是地狱,是命运,是负担,是粗壮的锁链,也是难忍的惩罚。现在,我的友人,我的情人,我的爱人,织田作,织田作之助,终于逃离了这繁重的枷锁。他提前刑满释放,灵魂再也无法被拘束在这狭隘的一隅之地。

  我坐在“此刻”的后面滚向昔日的陡坡。在复杂的情感世界逡巡的心灵,有一天将终止林径上光影的嬉戏。也许我该为他高兴,我该祝贺他,我该恭喜他,或者,我该憎恨他。因为他将我独留在这氧化的世界,擅自代我完成心愿后,就提前逃跑了。归途中的旅人不在身后遗留任何任务,任何忧伤,任何欲望。只在树叶的摇颤中留下一个讯息——他曾活在人世,这比他的毁灭更为真实。

  从前,无论是在绿茵月影底下,朗日和风之中,还是急雨飘雪的时候,我总会说出我的箴言:“啊,拉夫斯偏[注`1]!”至于是出自真心还是假意,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甚明晰。那时织田作坐在我旁边的吧台椅上,不予置评,只是默默的吞云吐雾,抽着辛辣的GoldenBat,一双棕黑色的眸子微微眯起。日复一日,没有半点起伏的生活,现在想来,若能真的在这样的平静中迈向死亡,那便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

  我是海德格尔哲学[注`2]的信奉者,熟读《十二铜表法》上镌刻的箴言。大概由于年少时受森鸥外影响,我曾认为,世间没有所谓命运的东西,一切客观物质存在的意义无非是对个人的考验、惩罚或补偿。人从出生的那天起,就陷入了这样现实冰冷的泥淖中。因为这是不带有丝毫幻想色彩的、无趣的唯物世界。这种想法陪伴我度过半点毫无乐趣可言的灰色童年。然而现在,因为红发友人的“离去”,我对自己一直以来所坚持的信条产生了怀疑。

  我至今不敢笃定他的死亡。我总觉得这像极一个被凭空臆造出的虚假幻梦,在梦中的环形废墟之上,附着的苔藓生机勃勃。也许这不过是可笑的自欺欺人,但比起[织田作不存在的世界]这样的现实,我更愿意相信他是在某个奇点上得到了属于他的永恒。

  大统一命运观全定论给命运下过这样一个定义,它说命运是万事万物由宇宙规律所完全预定了的从生到灭的轨迹,是不能改变的过去以及无法掌控的未来。倘若真的有命运这种东西存在,我倒是很想质问它,为何让一心向死的人存活于世而让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人毫无防备的迈入死亡。如同掌握无上力量又缺少与之相媲的道德的神明,肆意玩弄世人,无所谓的拨转调弄他们的人生轨迹。那个叫蒙田的哲学家大概就是神的信使,口中喃喃说着“给别人让出空间,正如别人让给你一样”,为生命的消逝加上荆棘围绕的王冠,装点掩盖那并不光彩的内在污秽。

  终有一天,在滚滚时间洪流中,一切旧时模样都会被冲刷殆尽,分崩离析。逝去的人服装的颜色、擦身而过带起的轻风、眼神流露的心声、曾言说过的爱语都会在企图留下它们的人的声嘶力竭的呐喊中,逐渐变为一张张失焦的模糊影像。

  你的确是已经不存于这荒芜的人世了。

  我想起诗人的一句话:“我将穿越,但永远不能抵达。”你终于没能抵达你所希求的那片梦幻海,而我和你一样——也永远到不了天堂。对我而言,从此以往,你将永远可望而不可即,永远可想而不可依,永远可寄而不可系。

  没几个人知道我的名字,我也不认识几个人。不知道谁死了谁还活着。我正在这世上苦度最后的几十个春秋。面朝人间,没有叫声。

 

                              [END]

 

[注`1]:即'爱的痛苦'。

[注`2]:海德格尔的哲学“人是向死的存在”。

 

太宰治第一人称视角(跟你们唆,写太宰视角容易上瘾x

考完试了,终于恢复了产出,喜极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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